Tuesday, December 07, 2010

貪心不足..

許多故事重複包裝著相同的寓意,在人世間不斷流傳。

這個故事發生在殭屍病爆發全球流行的末日後,大街上行屍滿佈,或缺手斷腿、或肢障腦殘,搖搖晃晃、漫無目的的尋找下一餐。少數殘存下來的人類在都市叢林裡且戰且走,靠撿拾文明的殘遺過活。這天,殭屍們入侵了幾個倖存者聚集的高級飯店,大夥奪門而逃。慌亂之間,負責殿後的灰衣勇士彈盡援絕,但仍然揮舞著一支藍波刀與圍繞的活死人相搏。我跑過長廊的盡頭時回頭看了他一眼,一個活死人拿住了他握刀的手腕,順勢插進了自己殘破的身體,猙獰的表情裡滿滿的邪惡、卻看不到一點痛楚。彷彿是看到了我的遲疑,灰衣勇士示意要我快走,在他清澈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覺悟的釋然。

大夥逃到大廳時,注意到不遠處待客泊車的亭子裡還掛著一排待領的車鑰匙。我昤了一眼,毫不遲疑的抓起一支三分銀環的鑰匙就往停車處跑,一面按著鑰匙上的開鎖鍵,張開耳朵專心的聆聽賓士車的呼喚。

「希望是台SLK跑車」,我這麼想。

隱約的聽到沉穩的「畢、畢」兩聲,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,卻不禁的怒火中燒。

「看!這車主真該死的虛榮!」我大聲的咒罵著,見著一台本田喜美車心虛低聲的答應著。

鐵了心要抓住著機會開走一台好車,我衝回到泊車亭,抓了一支藍白四分、十字圓環的鑰匙往回跑,這次答應的是輛七零年代的寶馬車,天藍色的烤漆剝落、露出斑斑鏽痕。

重新回到泊車亭,挑了一支四圓環的鑰匙,衝回停車場。一台嶄新的銀色 Audi TT 正焦急的回應著新車主的呼叫。不過,車子被擠在兩台大休旅車中間,人是進的去,車子卻開不走。

「天殺的!」眼看著殭屍群搖搖晃晃的進逼,我想起日本車的省油耐操,不由得掏出了掛著賓士銀環的鑰匙圈,急急忙忙的向喜美車跑去。正當要開門進車時,一隻蒼白的手搭上了車門。灰衣黑褲,正是剛剛殿後壓陣的難友。體魄依舊、眼神裡卻沒有了光彩。想來他也皈依了,一陣寒意隨背脊而上,連車子也上不去了,我只好轉頭就跑。眼看著灰衣屍越追越近,大汗淋漓之際,我從夢中驚醒。

「該死的影集,連續兩次看完以後夢到跑給殭屍追!」定了定神、抹了抹腋下的汗水,我又沈沈睡去。夢裡面的長者正在講述砍柴人失手將斧頭掉進湖裡,水龍王拿了把金斧頭要還樵夫的故事。

Thursday, October 28, 2010

鼠牌識別證

等了兩個月,終於拿到了新的職員證。有了這張鼠牌識別證可以在所有鼠牌直營店裡享受65折優惠,並且免費通行所有鼠牌樂園,算是相當有用的證件了。

職員照片在左上角,照片的右邊是姓名,姓名下面有條碼。卡片上正中間是一張老闆的肖像,一貫的白手套、紅短褲,牠張開雙臂做出歡迎的樣子。鼠老闆笑的很開心,照片裡的人笑的也很開心。

對一個從小就嚮往美國文化的男孩,命運帶著他進入這間全球最大的媒體公司、輸出美國文化的重鎮的確事件值得高興的事。可是作為公司裡的「資深」軟體工程師、寫著他從小就愛的電腦遊戲、 領著算來不錯的薪水,男孩卻有些徬徨。

「Now what? (接下來勒 ?)」,好像這些都沒辦法滿足他似的,他常這麼問自己。「果然老爸說我志氣小是真有這麼回事」。志氣小、目標就小,因此就常常處在目標完成後的空虛。他記得六年前學校剛畢業時,科技泡沫剛剛結束,頂著電腦科學碩士的黑方帽,他想要找到工作、任何一份工作,拿了薪水可以買遊戲機(PlayStation2)。中期目標是搶名額拿工作簽證、留在美國。長期目標是拿綠卡、在美國生根。

呵呵...(苦笑著),花了四年。

兩年前在金融海嘯的狂風暴雨中、他定了新目標要買房子。一年半前,在被公司閒置時的新目標是要找到收入更好的工作,可以養家。半年前他希望可以積蓄些經驗,轉到間財務更健全些的大公司,才能做長久之計。

Err.... Now what?

我記得以前辦公室裡有一張勵志圖,照片裡是一片黑暗中,港邊一座正在指引方向的燈塔,底下的字寫著「No lights can guild a man without vision」。是阿,沒有目標的人,再大的聚光燈也沒辦法指引他的路徑。但是在這個初抵目的地之刻,在開航的船笛聲響前,我想要享受一下安穩的陸地、搖曳的樹影,不用徬徨地在茫茫大海中尋找標的。

不過,男孩倏地警覺到-在文章開始前-自己早已經身處茫茫大海,在黑雲惡水間尋找下一個目的。

船,在他為了職員証上的照片裂嘴微笑時、在快門按下的那一瞬間,已經悄悄的離港了。